翻譯就是一種修行|宗薩欽哲仁波切談佛典漢譯 (一)
2021 年 1 月 7 日
寬宏的眼光與詩意的情懷|宗薩欽哲仁波切談佛典漢譯 (三)
2021 年 1 月 7 日

宗薩欽哲仁波切談佛典漢譯 (二)

2020年的秋天,宗薩欽哲仁波切應圓滿法藏佛典漢譯計劃的邀請,為近六十位譯者和佛典漢文專家娓娓道來他對佛典漢譯的想法。

演算法 VS 佛法


回到上一段的演算法。

■當“演算法”主導未來,佛教的“敘事”便顯得關鍵

為什麼要談演算法呢?因為要談佛教的重要。佛教之所以重要的原因很多,其中一點便會涉及演算法,也就是藏文翻為rtsis thabs(རྩིས་ཐབས,演算法)的這個字。待會兒我們還會再補充這點。在我看來,當初把它翻成rtsis thabs的時候,應該是從中文翻過來的。這些學文字學、語言學的人,他們對於這種[借詞、外來語],會有很多用詞的考量。

例如現在的這個冠狀病毒,藏文翻成tog dbyibs(ཏོག་དབྱིབས,冠狀),決定譯詞這種事就得仰賴語言學。以我來說,我可能會就不去管那個Corona原本到底什麼意思,就直接采用tog dbyibs這個詞。Corona的意思本義好像是日光的毫端吧?對吧?Corona是什麼?(聽眾:冠。)“冠”嗎?當初是否按照字面如實的去翻,到底翻得好還是壞,其實也搞不清楚。在我的觀念裡面,稱之為“Corona病”,也就可以了。

就像剛才提到的演算法,在藏語中被翻成了rtsis thabs。也許這樣翻譯是可以的吧?也許是可以的。無論如何,在未來,演算法也許會是整個世界的主導者,跟我們的未來是密切相關的。

回到我的主題--“佛教非常關鍵”。為什麼佛法會扮演關鍵角色呢?因為對於六道眾生、特別是人道有情來說,“故事”(敘事、說法)很重要。只要有故事,接著就有“人生目標”這個主題。對了,我現在是用科學方法在談的喔。以確尊法師、Wangchukla和我三人為例,如果你問他們二位為什麼要穿成這樣(按:穿著僧袍),因為他們有個目標,他們想成佛。“為了成佛”本身就是一套說法--他們二人相信這一套說法,因為他們相信這一套說詞,所以他們為了成佛,而剃頭、剃胡子。

人道、有情,都需要有一套說詞,有了說詞,於是出現了“前程、目標”。在美國,當前人們最樂於販售的說詞,就是“民主”。我們也心醉神迷、呆愣出神地望著這個說詞--民主。因為相信民主,所以你的人生目標、前程就跟它扣連在一起,其中有些人是老師,有些是醫生,與這個大的命題相關的責任,還有他的教育,都扣連在一起。但據說二、三十年後,這一切將不復存在。比方說,可能不再需要某些醫生了,因為演算法可以取代他們,演算法比醫生更厲害。醫生時不時也會沮喪,不免會感冒,但是演算法不會。剛剛我們不都去了洗手間嗎?醫生偶爾也是要上廁所的。

同樣的,二三十年後,堪布他們也要失業。例如你今天想要了解《入中論》裡關於遠行地的“彼至遠行慧亦勝”這一句的意思,(敲了一下桌子)你只要按一個鈕就可以了(根本不必問人)。如果這種狀況越來越普遍,那我們的人生目標到底是什麼?要干嘛呢?到底要醫生這些人干嘛呢?屆時所謂的民主啊、社會主義啊、生而自由這些概念,都會變得似乎無關緊要了。

現在還存在著一絲絲值得相信“民主”這套說詞的理由。例如,假使我是一個醫生的話,我會提出要求,表示我要有什麼樣的權利,但過了二三十年,就沒這回事了。假設到時候這些事情都不復存在,屆時所謂“自我”到底是什麼呢?它的意義何在?它的目的為何呢?形勢越是如此發展,佛法會越重要,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們必須要翻譯的原因。[翻譯過程中,]我們會面對很多的問題、很大的問題。例如,整體來說,翻譯本身就很困難。其次,翻譯那些2500年前的話語也很難,除了我們這些人以外,誰都沒興趣。因為沒有利益,看不到什麼好處--我指的是這些金錢利益。而且這工作很無聊,工時又長。

■ 轉譯之難又一例:理解詞彙的內涵

某方面來說,教法也正在式微,現在這部《聖最上三昧經》就是這麼說的:“我入涅盤後,一切比丘雖皆讀誦,我所宣說十二部經,然於上者,教令為中者,教中者為下者,教下者為上者,教中者為下者、末者;亦即:非真義者,謂為真義;於真義者,謂非真義。如諸外道,各各謂我經典,非諦非實之所言也。”佛的意思是,將來人們會按照自己的意思,把佛法給弄亂。因此,你們有得瞧喔!一件有利益的事情,往往困難重重。

一般來說,內道佛法弘揚到各地的時候,各地都會有自己獨特的語言,語言使用習慣跟理解。以此經而言,裡面有個詞:bon chos(བོན་ཆོས,方術。直譯則可譯為“苯波信仰”)。你怎麼翻譯這個詞?

(譯者:不見得有信實的證據,僅憑借著自己的信仰傳統而行動。)

嗯。如果bon chos專指苯波信仰,則可說是我們藏地獨有的名詞。同樣的道理,在不同的地方,人們的習慣風俗也不同。像是經文中的spyug pa(སྤྱུག་པ,驅擯)這個詞,大概就是英文的exile,漢文當中應該有吧?漢文怎麼說的?古文中有這個詞吧?

(翻譯:有的,有的。)

再來,mig mangs(མིག་མངས,棋奕)漢文怎麼說?

(翻譯:類似chess。)

嗯。還有rta rgyug(རྟ་རྒྱུག,賽馬),現在當然還有賽馬了。諸如此類,經中提到了未來世上的人們處世的方法、思維的方式,乃至於娛樂的方式,應該還有很多其他事。在[佛陀]當時,對於集會、聚眾這件事情有過評議,也許是因為當時的人們喜歡集會。

■ 佛法在西方的傳播尚無標准,但在漢藏兩地則早已形成既定的傳統

我既沒有辦法解釋這整部經,我也沒有打算這麼做,但我們可以一起閱讀幾段。在這部經的一開始有提到梵語,這是值得思考的。整體而言,當佛法從印度傳到漢地、傳到藏地,傳到日本的時候,它弘揚的方式就各有千秋。同樣就像是現在,它傳到了美國、歐洲、澳洲等地,各地的發展方向也互有不同。如今在西方,佛法的研習者,主要是修習語言學的少數學者。

在1950-60年代(約六七零年代),抽大麻的嬉皮們之中有些人注意到了佛教,也有人注意到印度教,出現一些關注東方宗教與文化的人。當時此類的人還不少,但他們就只是像這樣的:“看這個!喔!厲害。”然後就沒了。(探索獵奇,淺嘗輒止)沒有人想要從頭到尾了解這一切。他們也去沾一下印度教,學一點瑜伽。西方人就是由這一類人開始注意到佛教的。據說最早去澳洲傳佛法的,是一個漢人,聽說在兩百年前,漢人首度到了澳洲,當時把觀音像也帶去了。這件事被視為佛法在澳洲的開端。

至於美國,佛法的弘揚則與越戰有關,越戰結束後,一些越南人來到了美國,所以帶去了部分的大乘佛法,所以有些零星的弘傳。二戰以後,有些美國人開始注意到“禪”,但是他們的“禪”好像都還在處於跟花道、茶道混為一談的階段。對他們來說,弘法並沒有特別的規範,去要求他們“這件事情要做,那件事情不該做。”

但是藏地的情況就是另外一番風景了。法王赤松德贊、赤熱巴堅他們的權勢極大,藏語稱之為btsan po(贊普,藏王。贊普一詞,做形容詞時,義為嚴峻)。他們的話語很有份量、有強制力,因此他們對翻譯做了很多干涉。他們將數以百計的孩子派到印度去,只要稍微聰明的、有思考力的,就會被派去。這些孩子被告知:“你得去印度。”才不會先征詢孩子的意見,例如:“你要不要去印度呢?”只有一句:“去!”

贊普會支應這些人的費用,不僅如此,供養師長的禮金也都計算好了,例如:“這是你個人的費用,至於黃金可不是給你的費用喔!這是供養上師用的。”所以會編列預算,諸如此類的規範還有很多。我想,此舉對翻譯事業幫助應該是很大的。今日肯定沒這種事了。現代的人都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。以我來說,我想過:“假使可以成為一個佛法的金正日,那該多好?”我發願變成一個佛教的金正日。如果此願實現了,我就會禁止使用compassion這個字。

■ 問答

問:仁波切提到“要深入東方文化,學習佛法名相的重要性”,請問如何更好的深入東方文化?

仁波切:你願意這樣想,本身就已經很好了,大部分人連想都不去想。有些人會為自身 的文化感到難為情,很多人是這樣子的,所以能夠這樣問就不錯了。與這方面相關的疑惑,多多益善!至於其他人要怎麼做,都無所謂,隨他們去。不過,就今生來說,無論文字、語言等一切如何變化,佛法仍然是重要的。這點得保持下去。

問:許多的佛學名相由於和今日時隔過久,已與現代語言已有脫節,所以譯者要大量學習這些不符當代語境的佛學名相嗎?翻譯時要運用這些名相,還是直接用當代語境的名相?

仁波切:這是很關鍵的問題。我對古代語文也不是很懂,可是現在仍有許多學者們懂得古代語文,所以或許編出一本古代語文的字典,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。我坦白說,我認為比起古代語彙,現代語彙更加難懂。《孫子兵法》翻成藏文版之後,我讀了一下--啊呀!一句都不懂!看了英文版之後,就比較看得懂了。還有《道德經》,它似乎有很多不同的英文譯本,其中有一些,我讀了以後,產生了“哇!《道德經》似乎很重要呀”的感受。還有漢地的六祖慧能,他所宣說的《六祖壇經》實在太重要了,真的。《六祖壇經》的英文譯版,好像也是各式各樣。

我們前頭半開玩笑、半認真地討論西方,但是也必須澄清一下:有許多西方人相當的優秀,有些人思想卓越,有的真的是表裡如一,有些對佛法與上師有極強的信任感與信心,這類的人相當多。然而,我還是會覺得,假使全盤移植他們的文化,將會變得很困擾。例如珍·奧斯丁寫的《傲慢與偏見》有翻成漢文吧?

(翻譯:有的,譯本很多種。)

我不太敢相信他們的翻譯品質。《理性與感性》有翻譯嗎?

(聽眾:有的。)

為什麼說我不相信他們的譯本呢?因為裡面有很多專屬於英美人士的情感,但我覺得你們漢人很難體會這些吧?

例如《傲慢與偏見》的那個媽媽生了三四個女兒,為了要給她們找伴侶,媽媽攢了一大堆財富,漢人的媽媽應該也會這麼做。然而,文中有些情節是專屬於英式文化的成分,例如社交舞──男女共舞,我可不知道漢人是否會擔心在出席舞會前擔心“我到底有沒有機會參加舞會呢?”。到了當代,當代的漢人已經被完整灌輸了這一切思想。現代的漢人已不再有《紅樓夢》的情感,跟現在的漢人說“悟空”,對他來講,就只是一只名叫悟空的猴子,別無其他。但像是那群猴子住的“花果山水濂洞”是個有瀑布的地方,光是這一點就已經反映出獨特的漢人思想模式了(卻無人問津)。

■ 思考方式有別於我們,並不代表錯誤;不要自我矮化、畫地自限

我再繼續談一下這本經(聖最上三昧經)。經題用梵語及藏譯兩種文字記載,這件事非常重要。如此一來,在回溯經典時,馬上可以追溯其來源為印度,就點十分重要,對吧?那個時代人們的學習方式與思想便是如此。

還有件事要跟你們談。普遍意義上而言,每個文化都有許多自己的優點。例如,西方人擅用index(此處解釋為索引、記錄),我認為他們在這一方面可謂非常傑出。但藏人就沒什麼這類的習慣。當然也許也會有例外,但我認為在漢人以前的文化裡,應該也有記錄的習慣。但在印度,則很少有“記錄”。為什麼呢?在印度思想當中,所謂的“學問”是不可以留在書本裡的,必須記到心裡。

比方說在梨具吠陀的教育當中,他們很重視“口耳相傳”,也就是:一個上師講、一個弟子聽的“口/耳”傳承。就像我們的佛教名詞裡也有個“聲聞”,意思就是聽到、聞得。在這樣的思想底蘊下,歷史、年表的觀念也就不存在了。人們一談到印度的時候往往是詩歌、花朵、飲茶等話題。後來,當今的印度人他們也受到了英美思想的洗腦,所謂的“現代的印度人們”,他們怎麼看待過去呢?他們認為:“啊!那是落後的、迂腐的。”我認為他們這樣的看法是一種錯誤,當然也有一些人抱持不同的觀點。從事翻譯者的人應該會懂這些的。

例如,佛說般若時,地點是靈鷲山,據說他在山頂上,與上萬名阿羅漢共處。假使用現在的科學頭腦來看,哪有可能容納一萬人?就是10、15個人大概也難以容納得下。你們也曉得的,從某個角度來講,有所謂“這些都是佛化身”的說法,這樣說也可以吧?我的想法是,當時的思考觀點跟我們不一樣,也可能跟當時的語言使用習慣有關。我們現在也有[這種與事實不符的]這種說法,像是:“我永遠愛你!”我們甚至不知道這是妄語。但它就是妄語,而且是最大的妄語。但這種情形依然存在的。這種敘事的目的,是為了要衍生些什麼。因此,看待這一類敘事的時候,心胸要稍微寬一點。這是一點。

■ 人們讀經時常忽略的細節:序分

再來,“如是我聞,一時”這段。其實在我看來,這別有深意。一般來說,“如是我聞,一時”這句話很簡單吧?也就是:“在某個地方,有一次,我這樣聽到了…。”但若不是我們佛教徒,對於其他印度人來說,當他們聽到梵文裡的evaṃ mayā-śrutam(如是我聞,一時)時,對他們來講,其中有很多的可談的。

這所謂“有很多可談的”並不是對佛教徒來說的喔!而是對一般人來說的。這種敘事方式能夠引出後面的內容。舉例而言,當經中說:“在那一次,我聽到了。”這表示“可能還有許多其他的場合”呀!還有,經中只說:“我聽到了。”並沒說有說:“他說了什麼什麼。”這實在非常重要。為何呢?這就是謙遜。這表示:“我是這麼聽到的。”用如今我們的話來說,人們會說:“他就是這樣說的!”此外,這句話(如是我聞)也表示:“當我聽到那席話的時候,還有別人在場呢!”

內文還有“與三萬比丘…”之類的──表示什麼都不懂的呆瓜,可是不在場的喔!會上全都是有頭有臉的人。這段敘事本身是非常莊嚴的,在那裡面有天人、龍…等。這些敘事都是非常具有力量的句子。就像現在的G7、G8高峰會議,與會者要嘛是日本首相,要麼就是俄羅斯總理、美國總統,報導可不會說:“有一匹馬、一頭驢出席會議。”這點非常重要,為何呢?因為聽眾本身就不同,有:天人、龍族、羅剎、餓鬼等。雖然我們不知道他們究竟聽進去多少,但他們在場。

佛有時候會說:“輪回的本性為苦,苦的成因是煩惱。”此時,聽眾會聽到各式各樣的內容。假設這裡面有位持明者的話,他聽到的可能是:“輪回的本質是樂空。”對他來說,煩惱的自性就是智慧。因此,聽眾的理解是殊異的。這些[關於聽眾身分的]敘事是如此地重要。這部經(聖最上三昧經)還是一部短的經喔!若像是《華嚴經》這種大部頭經典,一開始就在描述出席者:天人某某某、天人某某某…。講完天人以後,接著描述:龍王某某某、龍王某某某…。光這個就可以寫三、四百頁了。這些敘事不只是反映出聽眾的身份,還說呈現出當時人們的思想。

這些資訊實在太重要了。我覺得,當你們在翻譯的時候,應當盡可能地將它的味道、風味、滋味、感受給傳遞出來。之所以會出現這麼一部經,它最主要的因緣是甚麼呢?要知道,每一部經它都有各自的因緣。例如《無垢稱經》(維摩詰經),之所以會出現這麼一部經,重點都在“到底要不要去說一句:『How are you(你好嗎)?』”就為了這個,於是該經就出現了。同樣地,每一部經都是這樣。它們各有出現的因緣背景。

■ 本經最令人驚嘆的地方:文殊贊揚佛陀“什麼都沒說”

這部經之所以會出現,就是因為“當時佛什麼都沒說”。這令大眾起疑,開始竊竊私語:“他怎麼回事?”“他到底要說什麼?”“搞什麼?他為什麼會不說話?”“他什麼都不做也不說,怎麼回事呀?”這些都只是我個人的想法喔!我是這麼想的。我覺得佛當時就只是待在那邊,然後下面的人就開始竊竊私語:“今天要說什麼呢?怎麼什麼都沒說?”當然,在場有很多人。聽眾可能拐旁人一下,問:“現在是怎樣?”你推我,我推你,大家都推別人去問:“你去問一下!你去問一下!”推到最後,就推到至尊文殊師利身上。他們對文殊說:“你去!你去嘛!”這是我的劇本,簡言之就是如此。

於是文殊就起身了,並且講了一些奇怪的話。他是一個奇怪的人,說的話也很奇怪。他並沒有直接問:“呀!你今天什麼都沒說,是怎麼回事?”他反而贊嘆說:“哇!你真的太厲害了!你今天居然什麼都沒說。太厲害了!”真是誇張呀。他這麼說:“甚善日月光,默然而不照;甚善珍寶藏,不施貧乏眾;甚善人中王,請從三昧出。”等,意思是:“實在太稀有了!你居然什麼都沒說。”我個人對於這整部經覺到最驚嘆的地方就在這段,尤其是“甚善龍王者”這句,我對於這句話很有感覺,這很稀有的,他說佛是龍王。

整體而言,做為佛教徒,心胸要寬一點,做翻譯的人可能也要心胸寬一點。舉例而言,假使有個佛教徒問你:“佛是誰?”而你回答:“佛是龍王。”那你可能會被揍的。為什麼呢?因為龍有時被視為傍生。在印度,假使不特別加以區分的話,人們會認為龍、天人、尋香(干闥婆)都是一樣的。就像剛才說的,召開G7高峰會時,出席者都是日本首相、美國總統、澳洲總理這類人。可能是同樣的道理吧?佛在世時的聽眾,都是:天、人、風天、水天、難陀龍王、優波難陀龍王、五髻干闥婆王…那些人。對我們來說,這些聽起來都像是神話,但應該不能算是神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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